銀行資本：101入門篇
法國巴黎銀行財富管理固定收益諮詢部（新加坡）Marie-Anne MALIGAYA
摘要
今年以來，隨着波動加劇、利率趨升，加上美聯儲政策的不確定性，投資者對銀行資本結構進行了更嚴謹的審視。
鑑於《巴塞爾協定III》規則以及各司法管轄區銀行資本結構的複雜性，我們擬在此文解讀銀行資本投資者的幾個關鍵考慮：
- 銀行不可延遲支付高級債及一般情況下的二級資本（T2）次級債票息。
- 隨着信貸利差擴大，衡量贖回債券的成本效益尤為重要。對越來越多銀行而言，考慮到再融資的信用風險溢價，行使贖回權可能並不划算。未來，若銀行在首個贖回日並未贖回債券，投資者可能會對該銀行此後發行的債券要求額外的風險溢價。
- 銀行額外一級資本（AT1）/ 應急可轉債（CoCo）可在不觸發違約的情況下跳過票息支付。
背景
資本是銀行監管的基礎。本質上，銀行的存在目的是籌集資金（例如吸納存款）和發放貸款。因此，銀行需要平衡借款與貸款利差所帶來的回報，以及貸款所涉及的信用風險。
同時，銀行為儲蓄者扮演着保存資金（而非向企業貸款）的重要角色 — 並非所有銀行的貸款人都願意在銀行一般業務面臨虧損的情況下承受損失。這就是銀行資本發揮作用之處，銀行的某些貸款人將首先承受此風險，主要目標是保護存款人資金。
銀行股份/普通股本是形式最簡單、最低層的銀行資本類型。此外，銀行透過批發市場籌集的資金（即不包括存款）主要分為以下四類，風險由高至低排列：
(1) 額外一級資本債 / 應急可轉債（AT1/CoCo）
(2) 二級資本債（T2）
(3) 高級非優先債（或高級控股公司債）（「高級TLAC債」）
(4) 高級優先債（或高級營運公司債）
其中，(1) 至 (3) 類別在歐盟符合總吸收虧損能力（TLAC）及/或自有資金與合格債務最低要求（MREL）資格。AT1/CoCo可被轉換或減記至零而不影響銀行的正常運作，而銀行T2債或高級TLAC債持有人則須承受銀行清盤風險，其回收（如有）順位在高級優先債權人和存款人之後。
與所有投資一樣，銀行資本工具提供不同程度的風險與回報。
除了對銀行的信貸質素抱有信心，投資者亦應注意債券的結構特徵，例如受償順位、票息重設、展期風險及票息取消等，因為這些因素在波動的市場中或更為關鍵。
整體而言，監管機構偏好T2及AT1/CoCo具有高度的持久性，以維持銀行資本質素。因此，T2及AT1/CoCo不得具有如遞增重設利差等特徵，因為這些特徵會鼓勵銀行於首個贖回日贖回債券及 / 或創造債券將會被贖回的預期。
額外一級資本債（AT1）/ 應急可轉債（CoCo）
理論上，AT1/CoCo的受償順位高於銀行普通股本，而且無固定到期日（即永續）。倘若監管機構認為銀行沒有足夠的普通股本資本（即無法繼續經營）及/或普通股權一級資本（CET1）比率低於特定水平，此類債券將首當其衝。
該影響包括部分或全數減記，這可能是永久或暫時的。視乎發行條款而定，此類債券亦可能轉換為股份，而轉換價格通常較高。銀行一般有權（但無義務）於每個贖回日贖回其AT1/CoCo。例如，英國一間銀行集團的美元AT1永續債券，其票息率於2017年1月從每年6.409%重設為浮動利率（三個月LIBOR1 + 1.51%）。另外，桑坦德銀行在首個贖回日一年之後，才於2020年贖回其15億歐元、票息率6.25%的永續AT1 CoCo債券。
銀行亦可選擇或按照監管機構規定，在不罰款的情況下跳過票息支付。過去，我們看到銀行在不分派股息的同時，仍然維持AT1/CoCo票息支付。例如，2020年4月，在歐洲央行宣佈要求歐盟銀行在疫情高峰期暫停分派股息後，荷蘭合作銀行決定於其後三個季度不向其後償憑證作分派。儘管如此，該行在此期間並無取消支付其AT1 CoCo票息。
AT1/CoCo一般被視為beta值最高、最為波動的銀行資本類型，亦容易受到流動性風險影響，其表現通常與銀行股票走勢一致。年初至今，彭博European Banks CoCo Tier 1指數總回報率為-17.80%。
二級資本（T2）次級債
T2資本工具的順位高於AT1/CoCo，但低於高級債。倘若一間銀行透過AT1/CoCo吸收虧損後仍然無法繼續經營，則其T2債可由監管機構酌情撇銷。有別於AT1/CoCo，T2債設有到期日，同時不可推遲支付票息，這點與高級債券相同。
T2資本會在到期前的五年進行攤銷處理。儘管這可能被視為銀行行使贖回權，以保持低融資成本及/或維持資本結構效率的誘因，但監管機構可以出於經濟或監管原因，拒絕批准銀行贖回債券（例如當發行新債的成本較現有T2債券展期更高時）。
市場信心可能會影響銀行獲取資本/融資的機會。若T2和AT1/CoCo債發生不贖回事件，這可能是銀行出現問題的早期訊號，也可能只是出於當時的成本效益考慮。在當今信貸利差較高的環境下，市場對AT1/CoCo及T2的展期風險定價較高，且票息重設利差較低。
高級非優先債 / 高級控股公司債
另外，銀行透過發行額外一層高級債務，進一步擴大了其資本。倘若銀行的股本和次級債務工具均無法支持其資本重組，此類債務將可在監管當局的自救機制下吸收虧損。
一些國家選擇透過高級非優先債（SNP）建立TLAC/MREL緩衝，其合約上的順位低於優先債。在某些情況下，國家可透過立法將高級債指定為非優先債。2015年，德國立法機關將所有銀行高級債券置於非優先順位，以幫助德國銀行滿足MREL和TLAC要求。2018年7月，德國對法例進行修訂，允許銀行發行高級優先債和SNP債。其他國家（如瑞士和英國）採用的處置方式是設立一間銀行控股公司（見圖表2），因為控股公司債的順位次於營運公司債。
高級非優先債券和高級控股公司債券並無明確的觸發事件，但在債務處置情景中，其受償順位通常在其他高級債之後。因此，SNP/高級控股公司債券的價格具有額外的風險溢價，以反映在銀行無力償債/處置情況下的額外損失風險。SNP和高級控股公司債券要符合TLAC/MREL資格，它們的剩餘年期必須超過一年。
